额尔古纳河右岸迟子建
嗨，晚上好呀，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
儿时最好的伙伴，再相遇，只剩客套问候和尬聊。
中学要好的姐们，再重逢，聊的是工作、孩子和生活的不易……
曾经那份心有灵犀和无话不谈，早成过往。
曾有一度，心情低迷，觉得惋惜，甚至责怪自己：
是不是因为我远离故土所以变得生疏？
直到读了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才渐渐明白：
所有关系的结局，都是离散，任何人靠近你，都只是为了解决自己的课题。
课题已解，离散就是必然。
学会放手，接受离散
伊万是营地里的铁匠，娶了俄国女孩娜杰什卡。
娜杰什卡生活在额尔古纳河左岸，被继母卖给坏人，辗转来到中国东北。
伊万救下她，带她回到营地，结婚，一起生活。
她不会熟皮子，不会晒肉干……
不一样的蓝眼睛、白皮肤，让她经常被人讥讽。
伊万总是把她护在身后，请和善的达玛拉，教她鄂温克女人的活计。
面对嘲讽，伊万会生气咆哮：
“谁要是说娜杰什卡坏话，我就撕烂她的嘴。”
没几年，娜杰什卡学会了右岸的一切活计，跟伊万生了一男一女，恩爱非常。
谁知道，噩耗传来，日本人打来了，听说正在清理蓝眼睛的俄国人。
娜杰什卡看着一双儿女的蓝眼睛，脸色煞白。
伊万安慰：“谁要是敢清理你们，我就先把他们清理了。”
可娜杰什卡仍旧不安，她不敢拿自己和孩子们的命赌。
第二天，伊万打猎归来，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却空无一人。
娜杰什卡带着一双儿女，逃去了俄国地界的左岸。
大家要出门找，可伊万说：“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伊万没再续娶，而是扛起枪参了军。
赶走了敌人，有人劝他去左岸找回妻儿，他却摇头回绝。
直到生命最后，他要求：
坟墓朝向额尔古纳河左岸，旁边竖个“十”。
左岸，是妻儿所在的地方；画“十”，是妻子曾经的习惯。
初读，十分不解，伊万为什么情愿用一生怀念，也不去找回妻儿。
经历多了，才勉强理解：
有些人离开，不是因为你不值得她留下，而是因为她选择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有些缘分就是这样——
你们曾经在一条路上并肩走过，你们曾经在一顶帐篷下对坐过，你们曾经在篝火边相拥而眠过……
但到了该分开的时候，就只能放手。
不是因为谁辜负了谁，也不是因为谁不够好，而是因为：
这一段的课题已了，下一段路，选择不同。
与其强求并行，不如放手尊重。
死不放手，终是执念
相反的故事，就在伊万的邻居家上演。
拉吉米打仗受伤，不能生育，却意外在客栈的马厩里，捡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他把小女孩带回营地，认作自己的女儿，取名马伊堪。
鄂温克语里，“马伊堪”是“圈舞”、“篝火舞”的意思，是他能想到的最美的名字。
有了女儿相伴，孤独的日子有了温暖和盼头。
他给她做狍皮衣裳，给她煮最稠的粥，夏天怕她被蚊虫咬，冬天怕她被风雪冻……
拉吉米奉上自己最好的一切，却仍旧提心吊胆：
他怕马伊堪的亲身父母来找，为了避免失去，干脆把她藏在山上，不让她上学，不让她见外人，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马伊堪一天天长大，出落成营地最好看的姑娘。
山下领导来访，欣赏马伊堪的美貌和舞蹈，想推荐她去文工团，劝：
“埋没在这山里，太可惜了！”
可拉吉米不舍得放手，大哭一场，带着马伊堪躲到深山。
后来，马伊堪与来采风的高老师一见钟情。
高老师求婚多次，拉吉米都严词拒绝：“她还是个孩子。”
营地里大家轮番劝，拉吉米都是一句：
“她还是个孩子呢。”
这话他从马伊堪15 岁说到20 岁，从20 岁说到25 岁，从25 岁说到了30 岁。
1980年，马伊堪失踪了。
几天后，自己回来，跪在爸爸面前：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永远和你留在山里。”
可不久，马伊堪怀孕了，不能接受的拉吉米，边抽鞭子边骂：
“你还是个孩子啊……”
马伊堪颤抖说出憋在心底的话：
“我不是个孩子了，我三十岁了。”
可拉吉米还是不愿意放手。
想尽一切办法，想打掉马伊堪肚里的孩子，把她变回那个天真纯洁的小女孩。
冬天，孩子出生了。
2年后，孩子断奶，马伊堪跳下了悬崖。
原来，她早就凋谢了，外出、怀孕、生子，不过是找一个接替者，继续陪伴拉吉米。
有一本名家散文合集，书名是一个金句：
“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分离。”
爱情会平淡，亲情会走向分离……
该告别时，若是死不放手，便是执念。
执念式的爱，不是成全，而是毁灭。
以爱之名，把对方绑死在你的人生里，是残忍。
写在最后
人到中年才知：所有关系的结局，都是离散。
相遇，是为了解决各自的课题；
分离，是为了奔向下一段征程……
我曾怀疑，与昔日同学、好友渐行渐远，是因为自己远离故土，一年难得一见。
后来才知，同在一城的他们，也正渐行渐远。
其实，有些缘分，淡了或尽了，无关对错，也无关情义，而是我们都在奔向各自的课题。
与其纠结，不如学会放手，接受离散。
正如《庄子》所说：
“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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